天下大乱,东南为安

关于家乡

大山

清明前日，30摄氏度，晴，
大山依然以其独具的绿色迎接了我们。
三年的清明未归，
想念山中的祖先们了，
和这千百年来未曾松动的土地。
三年未至的山间，公路沿溪而建，
溪水与竹子之中掺杂了些许水泥的味道，而却正是因为这些，
让大山更具魅力。

这个时候惊蛰过去已久，山中的生物开始渐渐苏醒，
九头胡蜂偶尔嗡嗡掠过耳际，
金黄的油菜花也在山脚的田间竞相绽放
偶然翻开沉寂了百年的石块
或许便惊醒了沉睡百年的蜈蚣的梦。
随处的一个蜘蛛网
或许已经等待了一个世纪的昆虫。

山间的溪水潺潺了百年，
漫山的竹子经历了由笋到竹又到开花死去的生命更迭，
一切都是周而复始，一切都在生长。

山间黄泥中的笋也在这个时候趁着春劲开始悄悄迸发，
带着嫩芽在竹叶纷飞的山间肆意，
漫山的竹子满山的笋，
漫山的竹子摇曳满山的笋渐渐长大。

在充满诗意的山间沿水流拾步而上，
举着相机却又不知道镜头应该瞄准什么地方，
这里的每一处都是有灵性的，
每一个地方都充满了故事。

风动，春天的竹子开始飘下枯萎的叶，
古老的钩刀在坟上的茅草间来回，
用自己独特的方式祭奠。

将一捧捧土堆上爷爷的爷爷的坟，
让一声声祈祷飘过祖先们的灵魂，
两色的挂纸飘扬在一座座坟上，
每个人的心灵似乎又开始有些古老的感伤。
多少年后我的子孙们也或许在我的坟前拱手膜拜，
再过多少年，我的坟也终于被后来人遗忘。

大山眼睁睁地看着几十年上百年的生命传承，
也仔细聆听着每一个生命带来的鲜活的哭声。

爷爷

爷爷说，我们家的祖坟有八十六座。
爷爷说这话的时候我看到了五十年前的爷爷。
五十年前爷爷和我同岁，
那个时候的爷爷并不知道我家有多少坟，
只知道那个坞里的十八座是太平天国年间被杀害的亲人，
这个坞里的几座是少年夭折的叔叔们。

那个时候的清明爷爷和爷爷的父亲背着襁褓中我的父亲满山上坟，
依然用古老的钩刀整理坟上的茅草把挂上两色彩纸的虎枵插在坟上，
那个时候的爷爷会轻轻擦拭着光绪年间的碑文，
用山中古老的语言
祈祷祖先们保佑他的子子孙孙。
那个时候的爷爷健步如飞却只有八十四座祖坟，
五十年后爷爷的脚步依然苍劲有力
依然能凭借着裂缝寻找春天的笋，
却也只能在坟前告慰自己的父亲和母亲。

爷爷说，无论将来去到哪儿，
都不能忘了大山和大山中的人，
因为这里是我的老家我的根，
这里有我的故乡我的祖坟。